(张宏金)
深夜十一点,劳累一天的船员们已经进入了甜美的梦乡,为明天储备能量。而处在好望角之巅的“长江之勇”轮上却开始了一场使人不安的骚动。一群耐不住寂寞的人正以他们特有的方式迎接新的一天。
隔着房间只听厨房正发出油花摩擦炒锅那特有的“沙沙”声。凭着对气味的敏感,兴奋地我放下手中的THINGKPAD以刘翔上次打破记录的速度冲向厨房,伴着一种胜利的喜悦。几乎与我同时到达的还有一位看起来就特别能吃的二管轮李大哥。因为都是埋头再跑,猛的一抬头,打个照面,大家竟如少女出嫁不好意思地忸怩了起来。左一个“你先请”,右一个“你先请”。当下我可爱的师傅机工长正挥斥着那口大铁锅,不急看锅里的美味,便知是可口的鸡蛋烙饼,因为先前我就说过我的鼻子对食物有种特别的情谊。话又说回来不知是哪位先哲曾经说过一句伟大的话叫“见者有份”,师傅早知我俩的来意,知是来着不善,可惜敌众我寡,实力实在悬殊,往锅旁的碗里努了努嘴,颇有种“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遗憾。果然,不大的碗里只有半碗干巴巴的面粉。怎够三个彪形大汉打个牙祭?我们一面埋怨大厨的马虎怎么就不知道在厨房多放点面粉,一面各自用异常兴奋地眼神瞟着那锅里已有八分熟的烙饼。鸡蛋的鲜美伴着烙饼的酥软,就是这个味!说时迟,那时快,只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半吼半骂似的大笑“我来晚了,来晚了”如春雷滚滚,如雨后彩虹。不错,老轨来了。我,师傅,二管轮,眼神又复杂了,迷离中有些沮丧,表情些许僵硬。有时我在想老轨是住在D层,厨房在A层,要么就是老轨一直就隐藏在某个角落,作守株待兔状潜伏。要么就是老轨对这食物的敏感已经远胜于我这个自称在这方面小有造诣的小小实习生了。不过话又说回来,老轨的到来,却也给我们带来了一丝希望,就像在工作上他有时就像一盏阿拉丁神灯一样,只要有需要,他就会出现在任何地方,任何环境。包括深夜十一点的厨房。老轨推推眼镜环视一周,最后把目光聚在了半碗面粉上,又抬头看看我们哥仨略显尴尬的表情,半天才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冷库钥匙,说了个“去”。不及他说完,冷库的门已经失守,周大哥已经笑欣欣的捧了满满一碗面上来了(据我观察机工周大哥是和老轨掏出钥匙那一刻同时出现的)。既有了面,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本来该有的节奏,机工长开始和面,周大哥勾兑盐水,我呢,就摘摘大葱,二管轮正在一旁享受着刚出锅的饼姑且不论,后来又有泵匠,三管,加入了我们,到底还是吃多干少不消细说……
海上的生活自然没有陆上的多姿多彩,在平常人的眼里可能只会用艰苦寂寞来形容我们这些靠海吃海的人。我们习惯了漂泊,习惯了这个摇摆的世界,习惯了用真心去对待身边这帮可爱的兄弟,今天我们能把一块饼分成五分六分吃,明天我们就能为了彼此多流七滴八滴汗。